2010/09/17

文藝復興時期歐洲美術二 (http://qingyu81818.blog.sohu.com/80979856.html)

意大利盛期文藝復興美術

16世紀頭25年的意大利,是一個政局緊張、戰事幾乎連綿不斷的時期。 佛羅倫薩經歷了共和體製到梅迪契的獨裁統治,仍然是一個重要的藝術中心。 意大利的北部兩次遇受法國侵犯,從1499--1512年,1515--1525年法軍佔領米蘭。 教皇政權為擴張它的世俗權力,起勁地發動一場場戰爭--尤里馬斯二世簡直馬不停蹄地在軍事戰役充從部隊統帥--唯一的挫折就是神聖羅馬皇帝的干涉。 1527年,羅馬城自身遭到查理五世軍隊中德國和西班牙僱傭兵的劫掠。 正是在這極其動亂的階段裡;盛期文藝復興藝術形成了。 這是一種明朗而又高尚觀念的、偉大而又有克制力的藝術,總而言之,就是古典式平衡的藝術。 這是少數傑出藝術家--在他們當時和在我們現代都是傑出的藝 術家--著名的達·芬奇(1452--1519年),米開朗琪羅(1475--1564年)和拉斐爾(1483--1520年)的創造。 他們每一位都是突出的個人主義者,儘管互相之間產生靈感碰撞的火花,卻從未形成一個團體。 他們三位都達到了超凡的技巧造詣和完美的心靈、眼與手的配合。 不太費力地解決了早期藝術家們為難的問題。 他們作品的藝術形式總是美妙地昭示出理智性的內容。

在文藝復興盛期,以達·芬奇、米開朗琪羅、拉斐爾為代表的一批美術家,迸一步完善了15世紀意大利人的探索,使理性與情感、現實與理想在美術品中獲得了完美統一,使形與空間的關係獲得了高度和諧,從而為再現性的美術確立了一種經典樣式,給後世提供了效法的最佳範例。 在以後西方美術的發展歷程中,無時不感到它的強大影響力。 推崇也好,否定也好,都是因為意識到它的存在。

l、達·芬奇

略有文化素養的人,大部知道文藝復興三傑的名字。 他們的出現,標誌著意大利文藝復興美術達到光輝燦爛的鼎盛時期。 在三傑中,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1452--1519)是最年長的一位。 他出生在芬奇鎮,因而被稱為芬奇的列奧納多。 西方人一般是叫他列奧納多的。 或許人類有史以來,還不曾有過達·芬奇這樣全面發展的人。 他涉獵的領域之廣、取得的成就之大,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美術只不過是他渴求理解世界的方式之一,並沒有佔據他的全部時間和精力,但他在這一領域內卻獲得了驚人成就。 把自然科學知識引人美術,是15世紀意大利人的重大 貢獻,達·芬奇繼承了這種傳統並大大完善了它。

早在跟隨委羅基俄學習時,達·芬奇就顯示出他把對客觀世界的精確認識與詩意感覺結合在一起的才能;從他協助老師描繪的《基督受洗》(約1472)中那位側面天使優雅的形像上,不難看到這種才能已經顯現。 據說,委羅基俄震驚於他的才能,從此放棄繪畫,專心致力雕塑了。

面對《岩間聖母》(約1483--1485)這件達·芬奇成熟期的作品,我們能看到他給繪畫帶來的新東西。 金字塔式的人物組合,深遂神秘的風景,全部休浴在生動可感的空氣氛圍中。 人物優美的形象與四周自然環境的關係,顯得那麼和諧、那麼水乳交融、那麼相得益彰。 15世紀意大利早期文藝復興畫家作品中常常難免的人物與空間不協調的生硬效果,已經一掃而光了。 這種成 果,要歸功於達·芬奇對空氣作用的認識、對整體的感覺,以及他富於創造性的明暗表現法。 他利用自己那種被稱為"薄霧法"(sfumato)的柔和細膩的明暗過渡,塑造出可觸可感的人物和環境。 精緻的細節始終從屬於整體的生動效果,科學知識與藝術要求獲得了深刻統一。 盛期文藝復興來臨了,活的人終於生活在話的空間中了。
←《達·芬奇習作》1510
←《聖母子與聖安娜》1511

達·芬奇最著名的作品,自然是《最後的晚餐》和《蒙娜·麗莎》。

應米蘭大公邀請生活在米蘭期間,他在一所修道院食堂繪製了《最後的晚餐》(約1495--1498)。 在繪製過程中,他嘗試著新的調合顏色的方法,不幸這種未經時間檢驗的作法使色彩變質了,今天我們已看不到它本來的面目。 儘管如此,我們仍然從殘留的壁畫上感到它的魅力。 畫在牆壁上的這件作品,以基督為中心展開了構圖處理。 門徒們的動勢和建築的透視線全都向位於畫面中心的基督身上聚攏,又從他身上擴散開去。
←《最後的晚餐》(約1495--1498)

在明亮窗洞映襯下,這位救世主成為畫面最突出的人物形象。 坐在水平長桌前的基督和兩側的四組門徒,形成一個具有內在聯繫的統一而有變化的整體。 達·芬奇精心地選擇了最後晚餐時最富戲劇性的一刻來描繪,當基督向門徒說"你們中間有一個人要賣我了",門徒們不同的神態和動作與他寧靜坦然的態度形成了鮮明對比,每一位的精神面貌和心理狀態都是那麼真實生動,充分展示了這一題材的深刻內含,展示了美與醜的對立。 完美的構圖、和諧的形與空間、豐富的心理刻劃、深刻的人性,這一切再次向人們昭示著古典美術大師達·芬奇的特色。

孤獨的達·芬奇,在晚年應法國國王法朗索瓦一世邀請赴法,離開再也沒回來的祖國之際,他攜帶了自己一幅最著名的肖像畫,這就是今天收藏在羅浮宮博物館內的《蒙娜·麗莎》(約1503--1506)。 達·芬奇歷時數年繪製的這幅半身像,為後人確立了一種半身肖像畫模式。

←《蒙娜·麗莎》(約1503--1506)

他把這位商人妻子處理成兩手自然交搭,身軀和頭部不同程度側轉的方式,既克服了單調又顯得從容。 蒙娜·麗莎富於實體感的血肉之軀及神秘的微笑,與宛如中國山水一般的淡遠背景結合在一起,給人留下無限遐想的餘地,使後人可以進行不同的闡釋。 這種像現實生活一樣複雜豐富、讓人一言難盡的感覺,恰是最偉大的文藝作品特有的品質,正如西方那說不盡的丹麥王子哈姆雷特,正如我們的《紅樓夢》。

2、米開朗琪羅

在達·芬奇名聲傳遍意大利之際,一位比他年輕23歲的佛羅倫薩美術家像顆摧璨的明星出現在藝壇,很快就成為與他抗衡的強大對手。 此人就是西方最偉大的雕 刻家米開朗琪羅(Michelangelo Buonarroti,1475--1564)。 米開朗琪羅曾在著名畫家古蘭達約門下學習,但真正給他啟示的是古代雕塑,他在致力於領悟古人成就時,也致力於解剖人體,研究人體的結構和運動,這使他成為量充分發揮人體. 表現力的美術家之一。

不同於充滿深遂智慧之美的達·芬奇的藝術,米開朗琪羅的作品以力量和氣勢見長,具有一種雄渾壯偉的英雄精神。 或許,他是一位最接近貝多芬境界的美術家。 在他的雕塑上,在他的繪畫中,一個個巨人般的宏偉形象挺立起來,就連他塑造的女性形象,也都具有剛勇的氣概,彷彿是神話中的阿瑪宗女子。

米開朗琪羅早年的雕像《大衛》(1501--1504),像達·芬奇的《蒙娜·麗莎》一樣,是美術史中最為人們熟悉的不朽傑作,也是最鮮明展示盛期文藝復興意大利美術特點的作品。 在用一塊久被棄置的名貴石材雕刻大衛形象時,他真正實現了把生命從石頭中釋放出來的理想,以精湛的技巧、強烈的信心,雕鑿出這尊完美的英雄巨像。 我們知道,意大利15世紀兩位最著名雕塑家多納泰羅和委羅基俄曾創造過兩件同名雕塑作品,他們不約而同地把大衛塑成少年,就像聖經故事講的情形一樣。 而米開朗琪羅最驚人之處,就在於他擺脫了文字記述的束縛,根據自己的要求,把少年大衛塑造成一位發育成熟、體魄健美的青年男子,一位如神的人,從而極具表現力地傳達出他對人的信心、對新社會 理想的熱情。 從15世紀的少年大衛發展為米開朗琪羅的成人大衛,彷彿象徵了從早期文藝復興轉入盛期文藝復興的歷程。

←《大衛》(1501--1504)
←《垂死的奴隸》(1513)

體現在《大衛》中對理想的英雄形象的迷戀之情,在另一件著名雕像《摩西》(約1515)上得到進一步發揮。 與寧靜的大衛不同,這位以色列人的領袖雖然坐在那裡,但他肌肉強健的形體中蘊含著無比的力量和內在的緊張感,威嚴的目光具有震懾一切的氣勢,這是一位真正的巨人,鮮明體現著米開朗琪羅"令人生畏"的風格。


《創世紀》
(1508--1512)

就像他本人筆下的上帝一樣,米開朗琪羅終生渴望偉大輝煌的創造,屈辱、孤獨、苦悶都不能扼制他創造的熱情。 當他被迫放棄心愛的雕刻,拿起畫筆為教皇繪製西斯廷禮拜堂天頂畫時,他作為壁畫家的驚人創造力獲得了一次充分展示的機會。 他獨自一人站在高高的腳手架上,用數百個大大小小的形象佈滿了600多平方米的天頂,創作出以舊約《創世紀》等為題的一組壯麗宏偉的壁畫(1508--1512)。 只要看一看西斯廷天頂畫,就會對米開朗琪羅組織浩大場面的本領和表現各種人體動作的功力,有清楚的認識了。 《創造亞當》(1511)是這壁畫中最精采的一圖,它無比的氣勢、完美的形象、深刻的內含,都讓人難以忘懷。 那些畫在禮拜堂牆壁上的15世紀名家作品與它相比,不免 有種格局狹小之感,無法同米開朗琪羅礎礎逼人的崇高風格抗衡。

米開朗琪羅度過漫長的一生,在他晚年的創作中,出現了一些新特點,以往那種對人的信心和樂觀的感覺變得黯淡了,悲劇性因素像陰雲般籠罩於他的藝術世界。 完成天頂畫20多年後,他再度回到西斯廷禮拜堂創作祭壇畫《末日審判》(1536--1541),聚在一起的繁複的形像傳達出一種騷動不安的感覺,雄渾激蕩的畫面上已沒有天頂畫中那種古典的明朗清新之氣了。 另一件雕刻作品《基督下十字架》(約1550--1555)也體現著類似情況,由斷續的生硬折曲線條構成的基本節奏,傳達出沉重的悲苦之情,救世主已無法像大衛那樣信心十足地站立在大地上。 米開朗琪羅這種強調感情表現的奔放自由手法,說明他已離開盛期文藝復興的精神和原則了。

米開朗琪羅晚年把大部分精力花在建築上。 1546年他成為建造聖彼得大教堂的總監,為這座天主教會最大教堂設計的彎窿(1546--1564)以飽滿、和諧、宏偉的造型,成為羅馬最壯觀的景緻之一。

←《聖彼得大教堂》(1546--1564)

3、拉斐爾

文藝復興三傑中最年輕的拉斐爾(Raphael Sanzio,1483--1520),只活了短暫的37年,但他留在身後的作品,一直被人們視為古典美術精神最完美的體現。 安格爾稱他是繪畫之神,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拉斐爾出生在意大利中部的馬爾比諾城,後來他來到彼魯基業,師從畫風柔和的著名畫家彼魯基諾。 他在21羅時畫的《聖母的婚禮》(1504),既借鑒了老師又超過了老師,流暢的線條、優美的人物、形與空間的和諧以及純淨明麗的情調,都體現著他早熟的天才,並預示了他後來的發展。

拉斐爾是西方美術史上最擅長塑造聖母形象的大師。 他那一系列聖母像,把感性美與精神美和諧無間地統一起來,從而傳達出人類的美好願望和永恆感情。 在他早期的名作《美麗的女園丁》(約1606)中,拉斐爾吸收了達·芬奇金字塔形的構圖方式,以圓潤流暢的線條把聖母、耶穌和聖約翰的優美形象和諧地組合起來,創造出充滿人間氣息的、親切的"神的世界"。 這一世界遠離了中世紀的精神,它那純潔、明朗、單純、自然的情韻更接近希臘的精神。 拉斐爾筆下的聖母,就像人間的母親一樣,以其洋溢著溫情的人性,打動了歷代渴望美好生活和人間溫暖的觀眾的心靈。 作於他生命晚期的《西斯廷聖母》(1513),在保持以往聖母像那些特色的同時,又增添一種更加 莊嚴崇高的意味,境界更為闊大,溫柔的母親兼有了人類保護者的氣勢。 《座椅中的聖母》(約1516--1517)則在圓形畫框內,創造出一種最為自然和諧的構圖。

←《阿爾巴聖母》(1512)
←《耶穌變容》(1517)

平易近人、親切自然是拉斐爾作品的最大特色。 在他筆下,深刻的知識和精心的推敲全溶在用流利線條構成的輕鬆自如的藝術世界中,一切都彷彿是天性的自然流露,是一派天籟之聲。 在他無數後繼者相模仿者那裡,這種特色或多或少喪失了。 或許,後代古典主義文藝理論家布瓦諾的名言"平易的詩,艱苦的寫",在他身上得到最充分的體現,他的畫風,決非唾手而得。 拉斐爾寫信給一位貴人朋友,向他吐露了自己的創作方法"我坦率地告訴您,為了創造一個完美的女性形象,我不得不觀察許多美麗的婦女,然後選出那最美的一位作為我的模特兒。…由於選擇模特兒是很困難的,因此在創作時,我還不得不求助於我頭腦裡已形成的和我正在搜尋的理想美的形象。"這種態度,大約 就是盛期文藝復興意大利美術家共有的態度。 純粹的如實刻畫,並非古典美術的特點。

文藝復興意大利畫家大部擅長繪製壁畫,拉斐爾尤其如此,可以說他是壁畫大師中的大師。 他為教皇署名室繪製的一系列大型壁畫,是他最佳創造之一。 這些壁畫以其本身的完美和同建築環境的高度和諧著稱於世。 《雅典學派》(1509--1511)可以視為這些壁畫的代表,人物的組合、空間的處理,均達到高度完善和諧的境界,充分體現出人文主義的理想。

深受教皇寵愛的拉斐爾,在繁重任務壓迫下,本不怎麼健壯的身體垮了,於創作盛期便離開了人世。

純真優美、莊重自然、明快清晰、和諧簡潔,這些古典美術最推重的品質,在拉斐 爾身上獲得了最鮮明的體現。 因而,那些推崇古典風尚的美術家,都把他當成理想的楷模,恰如雷諾茲說的:"他本人成為所有後代畫家的樣板。"

4、布拉曼特

拉斐爾的朋友,米開朗琪羅的對手布拉曼特(DonatoBramante,約1444--1514),是盛期文藝復興意大利最傑出的建築家,他一生主要在米蘭和羅馬工作,把古羅馬建築的形式借用來傳達文藝復興的新精神。

在米蘭度過22年後,布拉曼特來到教會的中心羅馬,這時他已經55歲了,是一位成熟的大建築家。 雄心勃勃的教皇朱理二世計劃重修基督教世界最重要的聖彼得大教堂,這個任務首先落到布拉曼特的身上。 布拉曼特大膽地拋棄了傳統手法以及巴西利卡式教堂的形制,設計了一座集中式教堂,用他本人的說法,就是"要把萬神殿安放在君士坦丁大帝的巴西利卡之上。"但直到他逝世之際,聖彼得 大教堂還遠沒有建成,在漫長的建造過程中,這座教堂最後的面目同他的設計已有相當距離了。

現存布拉曼特完整的代表作之一,是位於羅馬蒙托里奧聖彼得修道院中的小教堂(1502--1508)。 這座成為盛期文藝復興建築最初範例的小型建築,從古典神廟獲得啟示,由莊嚴的多利斯式圓柱構成迴廊,上面的槽部托著架在鼓形座上的彎窿,整個建築渾然一體,雖然不大,卻頗具氣勢。 它的和諧,它的單純,它的勃勃生機,均體現了這個不同於中世紀的新時代的理想。

←《小教堂》(1502--1508)

5、提香和威尼斯畫派的傑出代表

在意大利文藝復興美術的發展中,佛羅倫薩、羅馬發揮著極為重要的作用,大部分15世紀的美術家,都是在這兩座城市中活動的,前述幾位盛期文藝復興的大師,也是主要在這兩座城市從事創造的。 但這並非說其它城市就沒有產生過傑出的美術家,就沒對意大利美術的發展做出過重大貢獻。 在這些城市中,尤其不容忽視的是威尼斯。 威尼斯這座意大利北方的城市,曾是東西方貿易的中心,它的共和政體,它的商業氣氛,使它的社會生活中洋溢著濃重的世俗色彩和歡樂情調。 在這種獨特的形勢下,威尼斯美術也呈現出與佛羅倫薩、羅馬不同的獨特面貌。 它的繪畫,大大發揮了富於感官魅力的色 彩的表現力,與重視線條和素描的佛羅倫薩、羅馬繪畫頗有差異。

喬爾喬涅(Giorgione da Castelfranco,1478--1510)這位比拉斐爾還短命的畫家,是盛期文藝復興威尼斯第一位大畫家。 關於他的生平,人們知之甚少,一般認為他曾在威尼斯15世紀最傑出的畫家之一喬凡尼·貝利尼門下學習過。 喬爾喬涅流傳下來的作品很少,確認屬於他名下的作品不過6幅。

《田園合奏》(1508) 《三位哲學家》(1509)

《入睡的維納斯》(約1509/1510?)是西方繪畫史上描繪女裸體的傑作。 橫長的畫面上,依照對角線展示著愛與美女神的迷人形體;美麗的田園風光和圓潤飽滿的裸露肉體和諧地結合在一起,相互映襯,唱出了感性美的動人讚歌;冷暖色彩的交錯,就像伴奏一樣,渲染著、強化著女人體的魅力。 在這兒,中世紀的禁慾精神消失得無影無踪了。 但喬爾喬涅並沒走到另一極端,他筆下的這個維納斯,完美地體現了靈與肉的統一,她的裸體激起觀眾對美和純潔理想的愛戀,而不是引發粗鄙的色欲。 繼承喬爾喬涅女裸體畫樣式的提香,似乎就不曾達到這種靈肉高度和諧的理想境界。 喬爾喬涅的卓越用色才能,使他能用一種優美的色調生動地塑造出維納斯那閃耀著肉體光澤的身軀,使 它具有一種相當實在的生命感。

喬爾喬涅具有詩人氣質,他創造的美妙繪畫世界,總是洋溢著豐富感情。 他尤其擅長描繪風景,以景抒情,使動人的自然風光與美麗優雅的人物相配合,成為創造迷人意境的一種有力因素。 這種特點,在《入睡的維納斯》中體現得相當鮮明,但在他那幅令人費解的《暴風雨》(約1505)中,彷彿體現得還要鮮明。 迷戀自然風光,讓它在作品中發揮重大作用,也是威尼斯畫家不同於更關注人本身的意大利文藝復興三傑等人的地方。

喬爾喬涅的早逝,使提香(Titian,1488/90--1576)站到了威尼斯畫家前列。 他以其漫長一生的豐富創作,成為威尼斯畫壇的泰 斗。 提香是喬凡尼·貝利尼的弟子,但對他更有影響的,卻是喬爾喬涅。 在協助喬爾喬涅作畫的時候,他吸收了這位兄長的長處,並在實踐中創造出他那洋溢著歡樂氣息、生機盎然、富麗堂皇的風格。


《教皇保羅三世》(1543)


《聖母升天》(1516--1518)


《劫奪歐羅巴》

熱愛生活、精力充沛的提香,一生繪製了不同體裁的眾多作品,在生前和身後都贏得了巨大聲譽,成為與達·芬奇、米開朗琪羅、拉斐爾一起象徵盛期文藝復興意大利美術光輝成就的主要代表人物。

提香喜歡表現五光十色的、散發歡樂生活氣息的華美世界。 神話題材的繪畫更加適合他的要求,因而成為他創作的一個最重要領域。 他的《酒神節的狂歡》(約1518年)就是一曲生命與歡樂的讚歌。 絢麗的色彩、豐富的節奏、生動的造型,構成了它那明朗的畫面。 在仙境般的自然景色中,一群沉浸在節日狂歡中的人物盡情享受著生活的樂趣。 與喬爾喬涅作品相比,這幅作品充滿著更為歡快更為世俗的情調:把畫面右下角那位橫陳著豐腆軀體的裸女與 喬爾喬涅的維納斯比較一下,不難看出這種特色。

這種特色,在那幅明顯借鑒喬爾喬涅的《馬爾比諾的維納斯》(約1538)中得到進一步證實。 在這幅由極為豐富的冷暖色彩構成的美妙作品不,身體豐滿的維納斯躺在床上,大膽地註視著觀眾,背景中侍女在整理衣物。 與其說這是一位天上女神,不如說是一位人間婦女,她那活生生的血肉之軀充分展示著健康生命的美和誘惑力。 面對著她,感受不到喬爾喬涅女神那種超然的意味。

←《馬爾比諾的維納斯》(約1538)

威尼斯畫派畫家素以擅長用色著稱,提香更是其中了不起的大師,構成他作品魅力的主要因素,就是色彩。 米開朗琪羅曾不無遺憾地指出過他的這一特點,而這種態度,恰好說明了佛羅倫薩美術家與威尼斯美術家間的差異。 這種差異,往往使後代油畫家能更直接地從提香等威尼斯畫家作品中獲得技法上的啟示。 油畫這種能發揮光色表現力的形式,在意大利,是由提香等人完善起來的。 在提香晚年的作品中,油畫語言的特點得到淋漓盡致的發揮。 創作《戴荊棘冠的基督》(約1570)時,他運用闊大奔放的筆觸塗抹著不同的色彩,用它們來塑造形體、渲染氣勢。 在這兒已沒有了清晰的形與線,也沒有了以往他作品中的明朗歡快氣息。 渾厚凝重的色彩配置 ,成為表現強烈悲劇情調的有力武器。 在這件展示提香爐火純青的油畫技法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在精神和語言方面的發展變化。

提香也是一位傑出的肖像畫家,他的《英國青年男子像》(約1540)與拉斐爾的《巴爾達撒爾·卡斯蒂格里翁》(約1516)一樣,堪稱是體現了文藝復興理想紳士形象的佳作。

瘟疫突然從提香毫不衰老的手中奪下畫筆,威鎮畫壇60年的大師終於離開了人間,但威尼斯畫派的光芒並沒熄滅,委羅涅塞、丁托列托仍然從事著富於成果的創造。

委羅涅塞(Paolo Veronese,1528--1588)本名保羅·卡里亞利,現在通行的稱呼源於他的出生地維羅納。 提香的華麗色彩和歡樂情調對他 的影響頗大,他從1553年定居威尼斯後,創作了他那些最優美的作品。


《利未家的宴會》
(1573)

委羅涅塞作品中,最著名的要算《利未家的宴會》(1573)這幅場面宏大的作品,它體現了委羅涅塞風格的基本特色。 委羅涅塞喜歡用華美的色彩描繪世俗生活中歡樂愉悅的事物,他關心的純然是畫面豐富絢麗的視覺效果。 在這幅原本表現最後的晚餐這一嚴肅主題的大型繪畫中,他安排了大量生動的當代生活情景,盡力展示著一種節日般的歡快情調。 這種作法招致宗教法庭的干預,認為衷讀了神聖,最後他把作品改成現在的標題,才算了事。 這一事實,說明了委羅涅塞這樣的文藝復興畫家對宗教的真正態度。 其實,文藝復興許多意大利美術家都有這種借舊瓶裝新酒的傾向,他的作法不過是更鮮明的例子而已。 委羅涅塞對作品的內含和戲劇性沒興趣,出自他筆 下的場面宏大、人物眾多、色彩明快的大畫,只不過是點綴壁面的愉悅生活的圖景,其世俗性勝過了任何一位威尼斯畫家。 從這種角度看,他是位純粹的裝飾繪畫大師。

丁托列托(Jacopo Tintoretto,1518--1594)原名雅各布·羅比斯蒂,其父是位染匠,"丁托列托"就是小染匠的意思。 在威尼斯畫家中,丁托列托是最富創新精神的。 他誕生之際,米開朗琪羅的盛名早已傳遍意大利,提香也是一位成熟的大畫家了。 他的雄心壯志,體現在那句反復被人引述的名言"要如提
香般描繪,要如米開朗琪羅般經營"上,也體現在他畫室中的題詞"提香的色彩、米開朗琪羅的線條"中。換句話說,他要綜合意大利兩位最偉大畫家的長處,創造自己獨特的風格。

從他早期的代表作《聖馬可解救作奴隸的基督徒》(1548)中,不難看到他確實融合了兩位大師的長處,米開朗琪羅塑造運動中人體的本領和提香生動運用色彩的辦法,幫助他創造出一個極富戲劇性的神異場面。 那從天而降的聖馬可的強烈透視短縮和畫面上光影對比,體現著他大膽的作法,而這一切,都用於創造一個不同於古典精神的世界。

←《耶穌上刑》(1565)

對寧靜和諧、洋溢著人間氣息的古典風範的背叛,在他晚年的另一幅大作《最後的晚餐》(1592--1594)中顯示得更為突出。 他繪製這件作品時,幾乎比達·芬奇繪製同名作品晚100年,兩相比照,那面貌是何等不同!丁托列託以富於運動感的對角斜線為基軸組織著構圖,坐在強烈向後伸延的餐桌前的基督形象顯得很小,混在人群中毫不醒目;前景上的次要人物卻顯得極為高大,一眼就能看到。 神異的光影、輕煙般的飛翔天使,把我們帶到了一個奇幻的非現實世界,讓我們產生驚奇的感覺。 大量的次要角色和生活細節,非但沒有造成現實的感覺,反而增添了作品整體的那種動盪不安的神秘氣氛。 面對著它,我們看不到達·芬奇《最後的晚餐》中那種生活的氣息,那種有血有肉人物的實體感 和現實性,那種乎易近人的意味。 這是一個純粹超自然的世界、一個精神的世界。 與委羅涅塞的作品相比較,它是另一個極端。 可以說,在丁托列托這件作品中,盛期文藝復興的古典境界已蕩然無存,或許這就是有些西方美術史家把丁托列托歸在樣式主義美術家之列的緣故。

6、其它地區的美術家

薩托(Andrea del Sarto,1486--1530)這個稱呼,像不少文藝復興的美術家一樣,也是一個外號,它的意思是裁縫,這麼叫他,是因為他父親是位裁縫。 他的真實姓名安德烈亞·達格諾羅·狄·弗蘭切斯柯。 文藝復興三傑離開佛羅倫薩後,薩托就成為當地最著名的畫家。

薩托是位精於造型和用光的畫家,他的精湛技巧為他贏得了"完美畫家"的稱號。 最能代表他那優美畫風的作品,是祭壇畫《哈匹聖母》(1517)。 那莊嚴的古典式構圖和那典雅的形象,均具有盛期文藝復興美術的特徵,然而在光線處理上卻有一種不盡相同的意味。

薩托弟 子中,有一些最著名的樣式主義者,或許也是值得一提的。

薩托是位在當時享有盛名的畫家,而他的同時代人、極富創造性的柯勒喬(Correggi0, 1489--1534)卻不太受當時人們的欣賞。 柯勒喬是在北意帕爾瑪城從事創作活動的,他的風格吸收了達·芬奇精緻的明暗法,又揉合拉斐爾和威尼斯畫家的某些因素,具有生動、優美、輕靈的特點。

←《達那勒》(約1538)

柯勒喬最驚人的創造,大約要數他晚年為帕爾瑪主教堂繪製的鉅作《聖母升天》(1526--1530),這幅畫在高高彎窿內項的壁畫,環繞著天空飛翔的眾多人物交錯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震驚的浩大氣勢和讓人眼花繚亂的動感。 那高懸在觀眾頭頂上的彎窿彷彿被開了個洞,無數天使擁著聖母,好像即刻就一起飛向天國。 這一極富運動感和錯覺效果的作品,發展了曼特尼亞用過的手法,預示著下一世紀那些巴洛克畫家的創造。

←《聖母升天》(1526--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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